敬亭山钉子户

人生苦短,何必死板

牧人(一)

城市是由巨大的欲望堆砌出来的。”那个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皱着眉头看着城市上空难以消除的雾霾。他还说人是带着欲望而生的,他们用啼哭来迎接这个世界,是因为渴求得太多,无法得到满足。
我毫不质疑他的话,因为他是牧人――被人类欲望召唤而来的魔鬼。
其一:鱼患
齐俞最近总是感觉口腔里有股令人作呕的腥味,特别是每天早上起床后最为严重。她尝试着更换了无数个牙刷和不同品牌的牙膏,除了使她的洗漱台变得更加乱糟糟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效果。
“不会是在这里住久了,吸霾吸到基因变异了吧。”想到这个可能,齐俞不禁失笑,“真是小说写多了!想的都是什么啊。”
出现这样的症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大惊小怪的,长期的不规律生活早就搞垮了她的胃,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最可能的是胃病加重。“等这次的工作完成就去做个身体检查好了。”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齐俞一旦工作起来就容易忘记时间,这一点从她刚开始做签约作者就是如此,不然也不会得胃病。今天也不例外,直到她觉得眼睛有些发酸,手指也有些僵硬,她才发觉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伴随着窗外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午饭好像还没吃呢。”她保持着舒展的姿态顺势半躺在沙发上,摸起手机拨弄着,“吃什么好呢?”齐俞有些艰难地选择起来,手指在花花绿绿的界面上快速滑动。
“夏天果然还是得吃小龙虾。”
等待外卖的时间比想象中要长,电话中店家的语气很是抱歉,伴随着窗外机器的轰鸣声,竟然也有了些freestyle的节奏。
老板一再表示食物可能会晚一些才能送到,毕竟小龙虾是夏天最受欢迎的食物,而且在她之前已经积累了不少的订单了。齐俞尽量温和地和店主言语着,充分地表达了对店家的理解,但是按下挂机键后,她还是略微不满地嘟囔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些人的手脚都是怎么长的,就不能动作快一点,明知道点单的人多,又不做好准备,这种店怎么可能做的长远。”她翻了个身,有些郁闷,“不会是又堵车了吧!整天修路,整天修路,怎么可能不堵车哦!市领导的城建规划是喂狗了吗?”
等待的时间就在肚子的嗷嗷待哺声中渐渐流逝,大概一个半个小时左右,门铃声终于响了起来。
“您的外卖。”
“谢谢,麻烦你了,送的这么快,我会给你打五星好评的。”
“谢谢您,祝您用餐愉快”
随着门锁落下,齐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转身把外卖放在茶几上,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喂,我要投诉你们的送餐员……送餐速度太慢不说,外卖的汤汁都洒出来了,这让我怎么吃?还有……”
打过电话,齐俞才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已然西斜的日光打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眉宇间浅淡的戾气。茶几上的外卖盒子表面干干净净,连一次性手套都叠得整整齐齐,足以见得店家的用心。

这一天是个格外晴朗的天气,有微风轻轻拂过脸颊,清脆的蝉鸣点缀着平淡的夏日,如果去医院的路上没有因为修地铁围起来的屏障而不得不绕远,今天真的是很美好的一天。齐俞预约的全套身体检查过程也十分顺利,当她的编辑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正坐在一旁等待检查结果出来。
“齐姐,你快看微博!有人挂你抄袭!”小编辑刚刚接手齐俞不到一周的时间,手下的作者就发生了这种事,她也有些惊慌失措。
“什么?”
“有一个ID叫风风火火风风的,她把你的作品和别人作品的相似处都贴了出来,个个有理有据,条理清晰。公司现在正等着你给说法呢!”
齐俞快速地打开软件,她最近一条微博下的评论区已经炸掉了,大部分人都在骂她“不要脸”“抄袭狗”,只有少部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粉丝在力挺她。
齐俞有些发慌,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滑动着,低声嘀咕道:“明明我都稍稍改了一些才拼在一起的啊!怎么会有人发现?”
“喂?喂?齐姐?你看见了吧?怎么办?你真的抄了?上面要我给个说法呢!你快想想办法!”
“呵,说法?当初让我抄袭的是他们,现在又要我给他们个说法?我的前途就这么毁了!我这几年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人气就这么没了!拿大头的是他们!现在钱挣够了要我来背锅!你告诉他们,没门!”齐俞狠狠地挂掉电话,想了想又把手机卡也拔了出来――刚才她看见有的网友已经人肉出了她的个人手机号和家庭住址各种私人信息。恐惧和烦躁紧紧地压着齐俞的心脏,明明是体感温度很低的空调房,她还是出了一身的汗,浅灰色的T恤衫上留下了几处深色的印子。
“齐女士?齐女士?”护士的呼唤声暂时拉回了她的理智。齐俞定了定神,强迫自己神色如常地面对护士。
“怎么了?”
“齐女士,您没事吧?”
“没事。”
“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就是有些上火……”护士说了什么,齐俞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脑子里只是乱哄哄的。
“齐女士?”
“哦……谢谢。”
等到护士的身影渐渐从视线中消失,齐俞胡乱地把单子塞到包里,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医院。门外燥热的空气瞬间席卷全身,焦躁的蝉鸣充斥着耳膜,齐俞低下头,避开劈头盖脸照下来的阳光,恶狠狠地低喃:“想让我当替罪羊?大不了鱼死网破。”

几个小时后,齐俞的微博账号上就挂出了她刚签约时和网站几个编辑的聊天记录还有几段电话录音,全部都是编辑们隐隐约约教唆她抄袭的话语。吃瓜群众们顿时兴奋起来,舆论瞬间指向了网站这一边,大部分跟风的键盘侠被齐俞请的水军带节奏开始谩骂网站。不过几分钟,小编辑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齐姐!姑奶奶诶!你这是干嘛啊?本来上头说要你表个态,咱们公关一下死不承认就行!你这把事情都捅出来了,不但你没得着好,公司都得玩完!别闹了行不行!”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凭什么信你?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谁也别想好过!”齐俞血红着眼睛,愤怒地挂掉了电话。
手机放下的一瞬间,齐俞感觉从心底猛地泛起一阵恶心,她强忍着呕吐感跑向洗手间,刚扒住马桶就开始止不住地狂吐,一阵阵的无力感伴随着呕吐越发严重,冷汗也大颗大颗地流下来,顺着下颌滴落到马桶里。等到她再也吐不出来任何东西,整个人已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脱力的她只能靠着马桶稍作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齐俞才觉得头晕无力的状况稍稍有所改善,她艰难地站起身,大脑还有些晕眩,勉强稳住身体,准备冲掉呕吐物。手指刚放在按钮上,她习惯性地向马桶里看了一眼,这时平静的水面上突然有一抹绿色扭动了一下,齐俞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眼花,使劲眨了眨眼,又揉了揉。这次马桶里不光只有那一抹绿色,在那摊恶心的秽物中,到处都有诡异的绿色在扭动。她吓得一颤,手指也不自觉用力,瞬间,所有的东西都顺着水流消失了。看着干干净净的马桶,齐俞有些怀疑刚才的一切是不是只是场幻觉。
网上关于齐俞抄袭的话题这几日甚嚣尘上。作为新近崛起的新人作家,齐俞的争议本来就很大,对于她的作品,一众公知也是褒贬不一。这次出了这么恶劣的事件,她的黑粉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更加卖力地黑她,还想尽办法挖她从前的黑料。
要说这里面没有签约网站在操控,齐俞绝对不信。自从她把那些“证据”挂在世人面前,她和网站的关系早就水火不容,要不是还有微弱的契约关系束缚,齐俞相信他们还会做的更绝。
“齐姐,你就跟上面认个错,趁着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程度,公司还能帮你公关一下。你的名声也不会毁的太厉害。”小编辑死皮赖脸地跑到了齐俞家里来劝说她,毕竟她可不确定齐俞还会不会接她的电话。
“你敢说最近他们没挖我的黑料,没有跟着我的黑粉把我往死里逼?过河拆桥的事他们倒是做的顺手,可我没那么好欺负!想要我低头,行啊,等他们倒闭吧!”
“齐姐……”
“你走吧。”
“你再考虑考虑!齐姐……”
把小编辑强行推出门外,齐俞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宁静。现在她所焦虑的不仅仅是抄袭这一件事,让她更加恐慌的是前几天那阵莫名其妙的呕吐,还有那些诡异的绿色生物,如果那些东西称的上是生物的话。毕竟谁都不想自己的身体里有那些奇怪的东西。
齐俞将前几天拿到的身体检查结果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中的焦虑反而越发严重,现在她更希望那次不愉快的经历只不过是压力过大而产生的一次幻觉。
但是事实总会以残忍的方式摆在你面前。接下来的几周,齐俞呕吐的次数开始多了起来,一开始一周只有一次,后来增加到两次,现在几乎是每天都在吐。她甚至都不敢再进食,因为不论是她多喜欢的食物,她只是闻闻味道就有呕吐的冲动,这让她的体重掉得飞快,只能每天打葡萄糖维持生命。停止进食这期间,她终于看清楚了那些绿色东西的模样――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翠绿小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她忍着恶心捏起一条,小鱼不安地在她的手指间扭动,大约有两厘米左右,通体翠绿,尾巴细长。她又仔细看了看那一堆挤在一起的绿色,发现所有鱼的大小,形状甚至连动作都完全一样。
震惊过后便是无边的恐惧,齐俞带着吐出的鱼去了大大小小的医院和各种科研机构。没有一家能检查出来她到底得了什么病,得到的结果都是毫无异常。也没有任何一个科研机构知道那种诡异小鱼到底是什么生物,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研究,长时间接触到空气的小鱼就慢慢化成了一滩水。毫无头绪的她甚至去找了各种法师能人,得到的都只有一次次的绝望。
因为身体日渐虚弱,齐俞根本没有精力去处理所有的事情,她不得不向网站方面低头,公司的公关想办法把事情压了下去,并且放出她生病的消息以博取同情。
随着抄袭事件热度降下去,齐俞的病也莫名其妙也好了起来,她身体恢复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庙里求了一枚平安符。
“齐姐,你求它做什么,你平时不是最瞧不起这些东西的吗?还说这是封建迷信。”陪同她一起来的小编辑有些好奇。
“闭嘴,别在菩萨面前说这种大不敬的话!”齐俞本来正跪在蒲团上诵经,听到小编辑的话,猛地站起来给了她一巴掌。
小编辑捂着脸很是委屈。
返程的路上,齐俞也没有闲着,她手上有一个新的作品正在连载。可能是小编辑今天的表现有些影响她的心情,她只写了几百字就没了头绪。犹豫了一下,她点开了一本最近正在看的小说,准备找找“灵感”。
“嗯,这段不错……这段也不错……”
“齐姐?你在看什么啊?”小编辑小心翼翼地靠过来,探头看向她的手机。齐俞下意识地按了关机键,小编辑只看到了手机屏幕上反射出来的车顶。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不会是……”小编辑的圆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捉狭的笑容。
“年纪轻轻的,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什么?快去开车!”
“这不是堵车了么,我实在是无聊。”
“这条路从来都不堵车的,今天怎么回事?”
“是啊,我也正奇怪呢。”
话音刚落,齐俞就看见一辆救护车和一辆警车一前一后从后面开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闪烁着的红蓝相间的灯,她心里突然有些焦灼不安。
两辆车开过去十分钟左右,车流终于重新开始动起来,在经过那辆救护车时,齐俞不自觉地看过去。几个医护人员正在将伤患抬上车,担架上的人浑身都是血淋淋的,齐俞打了个冷颤,连忙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齐姐,我怎么觉得那辆车那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哪辆?”
“就是出车祸那辆,车牌号也很眼熟,是不是我们认识的人啊?”
“你看什么都眼熟!说这种话不觉得晦气?”齐俞低着头继续打字,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快开吧,我回去还有事呢。”
小编辑的话偏偏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齐俞刚回到家,作者群里就有人发消息,说是有一个群里的小作者出车祸了,就是齐俞刚才通过的那条路。巧的是她最近在看的那本书就是那个小透明作者写的。
“真是晦气。”齐俞嫌弃地把手机丢在桌子上,继续开始码字。
新连载《兰霜》收到了很好的反馈,仿佛之前的抄袭事件不存在一般,齐俞的人气一如往昔,虽然互动区偶尔会有人骂她抄袭狗,但是这些言论很快就会被删掉。齐俞很满意这种现状,顺带之前向公司低头的怨气也淡了不少。
“我就说他们怎么可能放弃我这棵摇钱树。”齐俞得意忘形地举起手中的餐刀在半空挥舞。坐在她对面的小编辑无奈地放下了刀叉。
“齐姐……我有件事想和你说说。”
“说吧,我今天心情好,应该不会骂你。”
“最近审你的稿子的时候,我发现你有些地方和七月令的连载《寥寥凡尘》很像,你不会又……”
“你想说我又抄袭是不是。”
小编辑绞着手指点了点头。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齐俞把手里的刀叉交叉着放在盘子上。
“当初刚签约的时候,我的连载因为人气太低,当时的编辑怂恿我‘借鉴’别人的梗,我当时刚入行,一身傲骨,没有在意,结果我的作品险些下架。可讽刺的是,当我开始在自己的连载里用上‘借鉴’来的东西,反而得到了读者的认可!他们甚至都没有看出来我就是抄同网站同类型作者的东西!也可能他们看出来了,但是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抄袭?这样大家都开心不是吗?”
小编辑低头绞着手指沉默不语。
“而且有人能比我做的更好吗?根本没有人能找到确凿的证据。同样的东西,在他们那里就是一潭死水,可是在我这里赋予了它们灵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人在乎过程,大家都只在乎结果。”
说完这一番话,齐俞也没有了胃口,抬手叫来服务员准备买单。
“可是齐姐,我还是希望……”
“你不要说了,我们只不过是工作关系,你不用来教我怎么做人。我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有这么不愉快的对话了。”齐俞结过帐后就离开了,连一声再见都没有说。
第二天更新连载的时候,齐俞被告知换了编辑接手她的新作,她微微愣了下,就继续开始码文。
连载很快就完结了,由于《兰霜》人气很高,公司准备发行纸质版本,并且为齐俞办一个签售会,就定在下周的七夕节。听闻此事,齐俞很是激动,毕竟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个签售会,她还特地调整了一下生物钟,尽量保证自己当天的精神状态不会太差。
七夕很快就到来了,公司选在了市中心一家最大的购书中心办签售会。等到齐俞到达时,已经有不少她的书迷等在场地内。
齐俞刚刚走进去,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一枚臭鸡蛋就打碎了她虚假的微笑。
“抄袭狗!不要脸!趁着我们家七月还在医院养伤没法更新,你就抄她的书拿出来卖钱!你还要不要脸!”
“就是!”
“不要脸!”
砸人的是一群小女生,她们有的手里还捏着没有扔出去的菜叶和臭蛋,有的还在从包里往外掏这些东西递给同伴。
齐俞有些慌张,她没有想到断了连载的小透明七月令还有这么死忠的粉丝维护她。
“你说什么?七月令又是谁?我没听说过。还有,你说她的是正在连载的,可我已经完结很久了,谁抄谁的还不一定!”齐俞硬着头皮反驳她。
七月令的粉丝们更加愤怒,手里的臭蛋和菜叶纷纷飞向齐俞的脸。安保上前拦住那些激动的粉丝,工作人员连忙护着她从后门离开。
齐俞焦急地站在后门等着她的小助理把车开过来,一股熟悉的恶心感突然间涌上喉咙,她急忙拨开人群跑进洗手间开始剧烈地呕吐。这次她吐出来的几乎都是鱼,有一些甚至从鼻孔里冲出来,过于痛苦的体验让齐俞出了不少汗,不断流淌的汗水把她脸上的妆容冲得七零八落。
“肚子里没有墨水,水分倒是不少,都能养出鱼来了。”
齐俞正吐得天昏地暗,耳边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她强忍着呕吐感,扶着洗手池站起来。
“你是谁?”齐俞有些紧张。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男人毫不避讳的伸出手指,从一堆呕吐物中捏出了一条绿色的小鱼。齐俞看着他的动作,震惊得忘记了开口。男人自顾自的继续说着:“这种鱼叫做谎言,它自血液里孕育,在心脏里长大,最后游到人的胃里面,在口舌之间消弭。人类的身体里只要有一只生存下来,就会有无数只不断被孕育,直到人类无法承受,最后爆体而亡。”男人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罐子,翠绿的小鱼好像在里面凭空游动,煞是好看。
“你是我见过比较幸运的,你把一部分谎言吐了出来。不过看这个程度,想来你身体里的数量应该更加恐怖,或许也只能再活几年而已。”
“你能救我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齐俞敏锐地听出了男人话里隐含的意味,连忙抓住他的衣角,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你凭什么活下来?”男人漠然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有很多粉丝,他们很喜欢我的书……”
“呵。”
“……我有钱!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
“你知道我手里的罐子是什么做的么?”男人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罐子,“一整颗钻石。”
“那你想要什么?权力?女人?还是……”齐俞把能想到的东西都说了遍。而从始至终,男人只是鄙夷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救我?你明明做得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不救我你会遭报应的!”齐俞突然明白过来,手里死抓着男人的衣角。
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能松手!绝对不能!
但是那个男人只是回过头来冷漠地看了她一眼,那片靛青色的衣角就从她的指缝间流淌了出去,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霎时间,愤怒,恐惧,绝望,悲伤种种情绪像洪水一般吞没了她,使得本来清秀的面容渐渐扭曲起来,而那个男人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带着那条她吐出来的绿色小鱼消失了。
齐俞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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